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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月槐花香


自然选物,从不讲究物的意愿,只随季节的变化,于天地间拂袖清风,挥洒白露,任万物各取精华。然而万物皆有性子,他们决不轻视自己的一生,都努力向上,在自己的季节里焕发光彩。

老家在乡下,那是爷爷一生所在之地,青青瓦房没有高楼大厦的宏伟,却有其苍劲骨感之美。门前小院里错落有致地排布着各种蔬菜,屋后槐树高耸,掩映在老屋上空,像是保卫着这里的草木砖瓦。如爷爷一样一生默默无闻,只是守候在子女身后,见他们成家立业。

记忆斑驳,儿时的槐树就已是苍老,遍布岁月的痕迹的了,而那时爷爷身体还硬朗,还能为家里补贴些家用。每到六月,槐树迸发出汹涌的“瀑布”,它不管生命的脆弱依旧在六月散发出花香,我喜欢看蜜蜂蝴蝶萦绕它飞舞的样子,喜欢微风吹拂扬起银铃的样子,喜欢雨后槐花满地的浪漫……我想槐树坚持在六月开花就为了这一刻的绚烂吧!

爷爷是生活能手,每到槐花飘香时,他便会采摘槐花做饭来哄我们几个堂兄弟,在我看来这很简单,然而爷爷却像对待珍贵食材一样,从用水捞槐花.平铺于锅底,再堆上糯米到用柴火慢蒸,动作都十分轻柔。接着就是等待,每当见我们迫不及待地蹲守在锅灶旁,耐不住性子地催,爷爷总会平静地说再等等。到可以掀开锅盖了,槐花的醇香与米饭的清香夹杂,我们再也等不及了,争着去盛,槐花味淡雅,小孩子的我们耐不住这平淡,这时爷爷会拿出蜜或白糖给我们涂了吃,糯糯的米又与槐花和蜜搅拌,在平淡中也能很美味。

六月过后,槐花逐渐凋零,满树的白精灵像是玩累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葱郁,槐花开了落,落了开,年复一年,好似无意,却是如期而至。在六月的清风中徐徐飘香,而人的生命不是反复的。

初秋,西风吹,夕阳吹角,一阵槐花落,爷爷的生命也随这槐花深埋入土。爷爷在默默岁月中像这屹立的槐树一样坚韧挺拔,看似任命运之河缓缓而流,其实他也是为了子女而努力生存,他并不是顺从命运而活,而是随心在年华中担当好自己的角色。

万物都有性子,人也一样,生活中看是顺从,其实也有自己的目的。六月,槐花飘香,那是它给人间带来欢乐的日子,它不会错过,不会任由生命的老去放弃生命的坚韧,而会开出一树灿烂,守护老屋。

又是六月,回到老屋,凉风木槿篱,暮雨槐花枝,院里槐花四溢,爷爷仿佛还在,充实的日子里没有浮华,在他的经营中如槐花一样甜甜蜜蜜。

槐树那苍老的枝干,干裂的皮是他努力生存的证据,爷爷也如槐花一样在命运中坚守心的方向,留下如槐花一样的醇厚、充实的芳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