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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生之年 欣喜相逢


踏上北上的火车,去看望一群许久未见的老友。

火车上的我,猛然想起了《星际穿越》的一个情节。男主库珀是五维空间的生命体,时间看得见,摸得着。但悲哀的是,人类只是三维空间的生命体,并没有办法回到过去。所以库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宇宙另一头的儿子考上大学、结婚、生子、丧子……对于这一切,他无能为力。

库珀看着亲人生老病死的无助感,让我想起了我和他们之间的友谊是否也会如此。如果是这样,我会害怕,一种很真实的害怕。张敬轩《青春常驻》中一句话让人很是感伤:“那段岁月有多好,怎么以后碰不到?那些已白发的,就如在无声地控诉。祈求旧人万岁,旧情万岁,别随便老去;时光这个坏人,偏却冷酷如许……”

初到南京,首先想到的并非是繁华的街市,而是猛地扎进地铁去寻,去寻一群念念不忘的人。下了地铁,走出站口,在人群中还是远远地望见她。不是她多么地特别,只是她还是原来的模样,丝毫未曾改变,而我,一眼就能辨别。还是像在学校那样,用一样的口气,诉说着彼此的近况,走过一条条街道,不需要特别明确的目的,需要的只是一边走着,一边畅谈,并且一边享受这样的时刻。

“明天冰雪封山的时候我也光着双脚,站在你翻山越岭的尽头正当年少”。此时宋冬野的《鸽子》似乎更合适。

虽然,慢慢成长的我们,会开始选择要说的话,要做的事,开始偏重正确而不是喜欢;我们的书变得复杂、曲折,需要思考甚至时间的沉淀,但是,那些我们曾经陪着一起走过的人,一起发生的故事,总会存在,而他们存在的意义就在于,无论我们走得多远,他们总是存在。

其实,分开的一群人能在同一个地方相聚,吃一顿饭,参观一座动物园,一起吐槽饭店的上菜速度太慢,服务态度太差,拉着一帮人靠着地图导航去找饭后甜品并且历经曲折找到它,是一件很难得的事,但我们真的做到了。我们爱彼此互相调侃,嬉笑谩骂中是我们最真实的自我表达。

我不知道该如何定义他们对于我的意义,很显然并不是区区友情二字就能完全表达。关于友情,常听人说,人世间最纯真的友情只存在于孩童时代。孩童时代的友情只是愉快地嬉戏,成年人靠着回忆追加给他的东西很不真实。友情的真正意义并不产生于孩童,它不可能在尚未获得意义之时便抵达最佳状态。其实,很多人都是在某次友情感受的突变中,猛然发现自己长大的,仿佛是那一天的中午或者傍晚,一位要好的朋友的困难使你感受到了不可推卸的责任,你放慢脚步忧思起来,开始懂得人生的重量。就在这一刻,你突然长大。

南京的三天,扫去了之前一切的阴霾,觉得这个世界什么都可以被原谅了。因为我知道,在这个复杂多变的世界上,还是有一些东西永远不会改变。当想起他们的时候,又觉得自己应该兴高采烈地活着。

其实我不想表达太多,简而言之:有生之年,欣喜相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