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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月永恒历沧桑


合上后记,早已是泪流满面。一栋宅子,三代兴衰,香消玉殒,扼腕长叹。

笑了,也哭了,到头来,还是归于平淡,陷入深深的回味和思考中,鄙人不才,纵使心中已是五味杂陈翻江倒海,笔尖也难以流出什么令人称奇的辞藻佳句,这里,谨以这几句不痛不痒的絮叨,向霍达女士致敬。

归功于走过的并不多的路和那狂放不羁的想象力吧,本书一开端,清清冽冽的几笔弄堂小巷,就带给我极强的画面感。我看到的“博雅”宅,有几分豫园的意思。谈及这古宅里孕育过的种种,纷繁复杂,大喜大悲,无非是梦想、爱情、命运的交织。

第一个去赴穆斯林葬礼盛宴的,是韩子奇的师傅玉器梁。老师傅低眉顺眼地过了一辈子磨玉的生活,养家糊口,似乎真顺了尘世对他的误会,一个不念生意经的手艺人,可也许只有小奇子一人知道,师傅也有宏大的梦想。然而,在水凳上披星戴月的赶工,终究还是没能换来对他的一点点怜悯,一口鲜血染红的不仅是他屹立在宝船上的回回英雄郑和,还有他那不济的惨淡人生。梁亦清也许不知道,日后他的徒儿便是玉业的郑和,“在疾风恶浪激流险滩之中小心翼翼的穿行”,操持起传奇的奇珍斋;而早已注定的是,不论哪一代人,在经过艰苦卓绝的航行后,终了,也到达不了纵目望去就近在咫尺的彼岸。

诚然,爱情总是人世间最美好的情感,不论你已经知道了还是不知道它背后的陷阱和深渊,都不能阻挡它的来临。楚雁潮和韩新月北大南门的初遇,奠定了他们日后半师生半朋友的真挚爱情,踏着未名湖畔的初雪,两颗年轻的心始终热血沸腾地跃动着,我为他们骄傲!他们从不曾退缩过。即便是在新月被病魔折磨的光景里,他们也热忱地纯洁地爱着。这一切也都绝非偶然,一脉相承的自由血液流淌在梁冰玉和韩新月的体内,为了爱,她们可以坚强隐忍,她们是情场上的巾帼!难料境况时迁,当年的韩子奇在专情果敢上,还不及半个楚雁潮,枉负了玉儿的一往情深。

还有不得不提的,就是线索人物韩太太。她曾是自幼就操持家事的梁亦清长女,也是情窦初开时便结识了奇哥哥的璧儿,曾经的她,是那么的美好,倔强自强到让人心生怜爱,可究竟是什么,塑造了如今事事顾虑城府颇深的她。是她,狠心赶走了玉儿,是她,呈给天星棒打鸳鸯的好戏,还是她,以隔教之由拒绝楚雁潮对新月良药般的情爱。我对她,是咬牙切齿的恨,是无可奈何的怜。经历过太多猝不及防的变故,她已经没有勇气再面对失去,老谋深算未雨绸缪为的只是守住眼前的所谓幸福,然而根深蒂固的、肤浅的是非判断,却加速了幸福远离她的脚步。“博雅”宅的命运,缘起玉魔,缘灭玉亡,永恒的明月和华润的玉石,历经沧桑,伴着如泣如诉的 《梁祝》,不知又将铭刻多少纯洁凄美,痛楚无奈的故事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