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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乡


关于故乡的好多事,都是在远离它时才会在你的脑海反复涌现。离得越远,越是在团圆的日子里,故乡的模样反而越发清晰。

我的故乡,一个十八线小县城。故乡以前有个好听的名字,叫做梓州。《元和志》 三十三卷记载:“因梓潼水得名。左带涪水,右挟中江,居水路冲要。”入眼可见起伏的山,有着南方最纯粹的绿,即使冬天依旧如此。县城的人们聚集在山脚,那里有一条不见头尾的江,我们称它涪江。涪江的水啊,比记忆还要长。跨越涪江的长桥还很年轻,因为我还记得没有桥时,在爷爷奶奶的陪伴下坐轮渡的日子。水绕山,山带水,绵绵延延,承载着百年来说不完的家乡话。

城西牛头山,以杜甫的草堂为中心修建了梓州公园。我还依稀记得过年时这里的人山人海。那时的除夕夜,天是亮堂堂的,就像开了小夜灯。绽放的烟花和随热气起飞的许愿灯,是故乡的童年,同时飞向天空的还有无数的希冀。

南门,依旧是石砌的老城墙。城墙外,是重修的古街。关于这座城市的老物件都在这里摆上了台面,小到一把剪子,大到非遗传承的剪纸手艺。低矮的房檐,悬挂的牌匾,木制的折叠式门开关时会发出吱呀声。这里多的是茶馆,以及喝茶听曲、打牌抽旱烟的人,还有两三间理发店,可以用简陋来形容——一把老牌的推子,一把剃刀,一把木梳,一个洗脸盆,几罐洗发膏。理发师大多是中年人。店里总会有那么几个人,边摆龙门阵边等待理发。大老爷们儿更是会在理发后顺便刮个胡子。

东门里最为繁盛。东门里的主街可以称得上是一条小吃街。这条街邻近我的学校,那里有着太多人的青春与梦想。上下课的铃声依旧悠扬,文庙前的蔷薇花依旧会开,听雨轩的梅子雨每年都会如期而至,而这一切也将成为记忆里永远温柔的部分。

故乡啊,终是到了如此称呼你的这一天。蜀地梓州,以前有我的年少,以后也会有我的暮年。而现在,你同样是我身处异乡可以触及的温暖。因为啊,你记得我才来这个世界的朝气蓬勃,记得我最初追逐梦想时一往无前的勇敢。

故乡啊,愿你,年年岁岁,平安顺意!